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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凯旋门”--芷江机场与日本投降(二) [转贴 2008-07-06 09:31:01]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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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日本天皇宣讀《終戰詔書》的當天,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蔣介石一面受令何應欽全權受降,一面急電南京日軍最高指揮官岡村寧次,指示日軍六項投降原則,敦促岡村寧次速派代表至玉山,接受中國陸軍總司令何應欽之使命。並於即日上午由中央廣播電台及政治部軍中播音電台電訊總隊分別以中日語向全世界廣播。 8月17日下午5時30分,岡村寧次複電蔣介石: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蔣中正閣下:中華民國三十四年八月十五日賜電敬悉。今派今井參謀副長、橋島參謀二人、偕同隨員三人,將於本月十八日乘飛機至杭州,等侯遵命,再繼飛至玉山。鄙處使用雙引擎飛機一架,並無特殊標示;請知照玉山飛機場派員接見,仰賴照料為感! 駐華日軍最高指揮官岡村寧次。蔣介石於18日下午6時,再電岡村寧次,以玉山機場目前不能使用,改為湖南芷江機場,並規定應行遵守事項如下:代表人數不得超過五員(內須有熟悉南京、上海附近機場情形之飛行員一員),於八月二十一日晨坐日本飛機一架,自 漢口附近起飛,經湖南常德上空,此時高度須五千英尺,時間為重慶夏季時間上午十時(格林威治標準時間為上午二時),屈時在六千英尺上空,當有盟軍戰鬥機一架迎接之,如雲層過低,該日機應在雲層下一千英尺,盟機高度則在雲層下五百英尺。(二)日機標誌在機翼上下各漆帶有光芒日本國旗一面;關於兩翼末端各系以四尺長之紅色布條,以資識別。(三)盟軍戰鬥機三架將護送日本飛機至芷江機場著陸,著陸順序:第一架為盟機,第二架為日機,第三及第四架為盟機。(四)今井參謀副長須隨帶駐中國台灣及北緯以北安南地區內所有日軍之戰鬥序列兵力、位置及指揮區分系統等表冊。(五)如因氣候惡劣,不能完成上述之飛行時,須於次日依照上項規定之時間與方式實施。(六)日本飛行人員以波長五八六○ΚC收發,用英語呼號與芷江之空中地面指揮取得聯絡,此種呼號在距芷江一百英里時開始,每隔十分鐘一呼叫,直至望到芷江機場為止,芷江無線電指揮降落塔用波長四百二十五KC,其英語呼號在望見芷江機場時,日本飛行人員即停止與空中地面指揮聯絡,應以波長四千四百九十五KC收發,與指揮塔聯絡之。 (七)接到此電後,須於八月十九日重慶夏季時間午後六時至八時在南京無線電台X、O、N以波長五千四百KC答覆。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蔣中正。岡村寧次於19日下午6時依限複電如下: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蔣中正閣下:今井總參謀副長一行率同參謀二人、翻譯一人,乘中型雙引擎飛機飛往指定地點,一切行動,依照尊電辦理;但機身標誌紅色布帶改為系在尾部。尊定用率五千八百六十KC,請改為五千八百六十六KC,又四千四百九十五KC請改為四千四百九十三KC。駐華日軍最高指揮官岡村寧次。日方代表是總參謀副長,何應欽乃堂堂一級上將,軍銜品級懸殊,何不便出面,便決定派總參謀長肖毅肅中將出場,自己只在幕後指揮。8月18日,國民黨陸軍總部已先派副總參謀長冷欣、蔡文智及處長鈕先銘飛抵芷江,為洽降作最後的準備。駐芷江新六軍政治部副主任陳應莊被指定挂少校軍銜,負責警戒、接待。

    20日上午,國民黨各戰區長官陸續抵達芷江,他們分別是:張發奎、盧漢、余漢謀、王耀武、顧祝同、湯恩伯、孫蔚如、杜聿明、廖耀湘、吳奇偉、鄭洞國、張雪中等。臨近黃昏,何應欽率肖毅肅等高級幕僚分乘4架飛機由重慶飛抵芷江。隨行的還有國民黨行政顧問團和陸軍總部參議刁作謙、龔德柏、顧毓秀、邵毓麟以及中外記者50餘人。當晚,何應欽召集會議,宣佈成立陸軍前方司令部,並研究了受降具體事宜。其中重要的一項是:在日軍未正式簽字投降前迅速動用空運部隊接管日軍佔領區,防止共軍佔據,並嚴令各戰區日軍在我接管部隊未到達前,負責堅守其控制區,不得讓共軍侵占。芷江--一切準備就緒,只等日本代表來臨。

    在南京到芷江的航空線上。今井武夫木然地坐在飛機裏面,臉上似乎還殘留著為天皇15日頒布《終戰詔書》而慟哭的淚痕。他的隨員參謀橋島芳雄、前川岡雄、譯員木村辰男、杜原喜八、久保善輔、航空員小八童正里、雇員中川正治,彼此亦默然不語,一個個極像剛從靈堂哭喪出來那般落魄淒涼.

    想到自己肩負著作為戰敗國降使去芷江洽降的重任,看著機尾那飄著標誌降機的紅色布帶,今井內心一陣陣的絞痛,他曾有過“叱咤風雲”的歷史:當過奉天特務機關長土肥原的助手,做過吉林、熱河兩省密探,任過日本駐華大使館陸軍助理武官;駐北平陸軍武官室主任,親手參與過炮製“七&S231;七”事變的陰謀。太平洋戰爭爆發後,他曾指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侵佔了印度尼西亞、菲律亞、馬來西亞、越南、緬甸等國,英國歷經十年耗費鉅資建起來的新加坡海軍基地,也在他的指揮攻擊下毀於一旦。“無條件投降”這個新名詞就是他創造出來的。當時他指揮日軍包圍了英國營造的海軍基地之後,通過無線電台要求被圍的英軍“無條件投降”,迫使新加坡守軍屈膝。而今盟軍太平洋戰區總司令麥克阿瑟,根據《開羅宣言》和《波茨坦公告》,以同樣的名詞來要求日本天皇裕仁“無條件投降”,而他本人又恰恰做了“無條件投降”的洽降代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歷史就是這樣無情給他以報應。面色蒼白的今井正思緒萬千時,突然機艙內有人驚呼:“機槍,艙內有一挺機槍!”全艙頓時一陣慌亂。機艙內怎麼會有一挺機槍?然而人們發現確實有一挺機槍在後機艙內。是包裝機倉忙沒來及檢查?還是有人出於敵意故意放入艙內?一旦飛機落地被中國人檢查出來,將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今井的臉色更加蒼白,衝著前邊的橋島高聲咆哮起來:“愣著幹啥,還不趕快把它丟下去!”橋島趕忙拉天艙門,將機槍丟出艙外,下面是碧波萬傾的洞庭湖。一場虛驚,今井雙眼疲憊地盯著艙外,深深出了一口長氣,如釋重負。這架MC飛機原是岡村寧次的專機,往日以飽經戰難、彈痕駁落為榮耀的“戰鷹”形象,今日猛然變得如此寒酸、可憐,在空中像一隻無家可歸的鳥。今井忍不住輕輕吟起安倍貞任向俘虜他的源義家訴說的詩句來(按:源義家是日本平安時代後期的戰將,曾與其父同往征安倍貞任。1062年安倍戰敗投降,被殺。) 飽經歲月苦   線朽亂橫斜  且顧殘衣甲  襤褸難掩遮。今井傷感透了,仿佛覺得自己一下子不復存在,消除不盡絕望的孤獨和悲苦的心情。“前途如同堵著一座黑暗的牆壁”。

    1945年8月21日,這是中國歷史上非同小可的一天,全芷江、全中國、全世界渴望已久的一天。東方剛剛露出魚肚白,芷江城就沸騰起來了:張燈結彩、懸旗放鞭,舉行慶祝大典。花隊、傘隊、獅隊、蘆笙隊,一隊接一隊,婉如長虹舞動;鑼聲、鼓聲、歌聲、嗩呐聲,一陣高一陣。地展開了眉頭,天露出了笑臉,一片歡樂充溢全城。時針剛指向8點,全城各界人士上萬,懷著既喜悅又悲憤的心情,從不同方向湧向機場,欲睹二百萬日本人投降使者的真容。

    10時剛過不久,4架飛機在東方出現,漸漸來到了芷江機場上空。三架是同盟國方面的銀色戰鬥機,一架是深色的雙引擎機,翼下清楚地漆著兩個太陽徽。人群開始騷動,八年的苦難歲月他們一直忍受著“太陽”的毒日。一年前,這有著“太陽”標致的飛機滿載炸彈來到芷江狂轟濫炸,而今天這狂妄的“太陽”帶著投降的屈辱來到了芷江。

    4架飛機盤旋一陣後,降落在跑道上。飛機向南滑行,很快消失在野草叢中。少許,中國的一位機械師又領著它在機場西邊出現,來到人群前停下,掉過頭,把機尾向著人群。11時25分,陳應莊少校命令打開機門,憲兵毫不客氣地登機進艙檢查,包括機艙所有的人員和器械。憲兵檢查完後,陳少校才對機艙內不冷不熱地說:“現在可以下機了!”傾刻,一頂硬殼帽在機艙門口出現,一頂綠呢軍帽,又一頂綠呢軍帽……上百名中外記者立刻湧向前來,上萬群眾使勁向警戒線湧去,荷槍實彈的憲兵拼命攔住憤怒的人群。日軍洽降代表共8人,戴硬殼幅穿軍服架黑邊眼鏡的今井武夫少將走在前邊,參謀橋島芳雄和前川岡雄,全身軍服,緊跟在今井後面,翻譯木村辰男身穿青色西裝,其餘4人都是航空員,一個個面帶淒容,緘默不語。

    人群中的怒吼聲震耳砍聾,“打死日本人!”“打死他們!”警戒圈越擠越小,8個日本人在憤怒的唾罵聲中走向4輛吉普車,有白旗的二輛在中間,瘦小的陳應莊少校急忙引導洽降代表坐上降車,然後自己坐進最前面的一輛,向洽降會議地點駛去。洽降會議地點設在芷江機場附近的原國民黨空軍第五、第六大隊俱樂部。為紀念這個“神聖”日子,在會場正門紮起一座牌樓,牌樓上端中間紮有一個“V”字,象徵勝利,又紮有“和平之神”四個大字。會場門前曠地,高豎中、蘇、美、英四國國旗。會場雖然佈置得簡單樸素,但氣氛熱烈、肅穆。會議室內正面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孫中山遺像及國民黨旗。國父像的前面排成弧形的桌子上,僅僅鋪著潔白的桌布,好像是法官的審判台。在桌子前不到兩公尺的地方,面對著擺有四張黑漆的椅子。這是為洽降代表而設的。

    肖毅肅中將端坐洽降正席,左邊為團參謀長冷欣中將,右邊為美軍作戰司令部參謀長柏德諾將軍。張發奎、盧漢、余漢謀、顧祝同、孫蔚如、湯恩伯、王耀武、杜聿明、廖耀湘、吳奇偉、張雪中等高級軍官及顧毓秀、刁作謙、劉林士、龔德柏等高級文官均列席了會議。會議未開始之前,室內顯得極為熱鬧。記者的議論和打字機的噠噠聲混成一團。喜氣洋洋的中美軍官在互相道賀,而最突出的是肖毅肅和柏德諾不時發出的笑聲。大約持續了20多分鐘,會場漸漸安靜下來,像是法官已入席,只等犯人帶進的那一刻。 一位中國侍衛官走到屋子另一端,抓起電話:“立刻去把日本代表帶來,只准四人,那個參謀長、兩個參謀和一個翻譯。進入會場時要對他們嚴格檢查!” 人們紛紛向門外探望。在日本代表未到之前,肖毅肅將軍站起來宣布:“中國陸軍總部已經從昆明遷來芷江,這裏就是中國陸軍總部。”會場立刻一陣竊竊私語。過了約十來分鐘,門口傳來“來了,來了!”的聲音,緊接著攝影記者們緊張地準備起來。肖毅肅大聲說道:“請日方代表進來!”日本四個代表魚貫而入。先走到桌前恭敬地行了鞠躬禮。直到肖毅肅冷冷地說:“請坐。”他們才拘謹地坐下。今井武夫居中,左有橋島芳雄,右有前川岡雄,翻譯木村辰男站在今井武夫背後。

    等今井一行沮喪的情緒安定下來,肖毅肅聲音宏亮地介紹:“本人是中國戰區中國陸軍總司令部參謀長肖毅肅中將,今天我代表中國戰區陸軍司令何應欽上將來接見你們。”然後指著左右介紹道:“這位是總司令部副參謀長冷欣中將,這位是在中國的美軍作戰司令部參謀長柏德諾將軍。”肖毅肅鄭重而帶著命令的口氣對今井武夫說:“對不起,請你們先說明身份,並交出你們的身份證書。” 今井舉目環視一番會場後,用極低沈的聲音介紹了自己和兩位隨員的身份。隨後說:“日本政府依照天皇的聖諭,接受了同盟國《波茨坦公告》,已派代表到馬尼拉向盟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將軍辦理投降手續。駐華派遣軍則由鄙人作代表向中國方面代表洽談投降協定……”

    沒等今井把話說完,肖毅肅不耐煩地搶過話題:“你怎麼答非所問?剛才我問你有沒有帶來身份證明書,如果帶來了,請交出來。”今井急忙站起來解釋,幾乎在同一瞬間,柏德諾將軍有意揮手止住了今井的聲音,用英文對今井說:“對不起,請你停止發言,等翻譯完後再說。”今井弄得難堪。今井抬眼看看中國方面代表們的臉色:“鄙人沒帶身份證書,只有岡村寧次將軍的‘特別命令’。”說完即呈上特別命令。

    肖毅肅看了特別命令後問道:“你有沒有帶來電報上所指定的那些表冊?”“表冊沒有,只有一份地圖,但最近山東省軍隊向華北調動的詳情還沒有注明在地圖上。至於越南和台灣的情形,因不屬岡村寧次將軍管轄地區,所以沒有注在圖上。”今井說完即命令橋島芳雄交出日軍在華兵力配備圖。橋島和木村畢恭畢敬站在桌前說明他們交出的兵力配備地圖時,會場中的攝影記者一下湧上前,所有鏡頭全集中到桌上的地圖和正在解說的橋島及木村臉上。

    肖毅肅開始宣讀,中國陸軍總司令何應欽上將致岡村寧次的第一號備忘錄。當肖將軍高聲朗讀這份洋洋千言的備忘錄時,不僅今井武夫和他的隨員顯得極度緊張,就是全場的空氣也頓時更加嚴肅起來。日譯文稿念到各戰區接受投降的具體步驟時,今井武夫取出手絹不時擦著臉上的汗珠。日譯文稿念完後,肖毅肅拿出事先預備好的兩張收據擺到今井武夫面前:“請你在此簽字。”同時將備忘錄遞給了他。今井在簽字時要求“詢問幾點”,肖毅肅用幽默而輕鬆的口吻說:“我看不必了吧,因為投降是無條件的。”這句話深深刺痛了今井的心,他只得拿起毛筆,略微抖動地簽字道:今收到中國戰區中國陸軍總司令一級上將何應欽致駐華日軍最高指揮官岡村寧次將軍之中字第一號備忘錄中文本一份,日文本一份(以中文本為標準):並已充分了解本備忘錄之全部內容,當負責轉送。駐華日軍最高指揮官岡村寧次將軍之代表參謀副長今井武夫少將(簽字),中華民國三十四年八月二十一日時。公歷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一日時。地點:中華民國湖南省芷江縣。

    在今井簽字時,忙壞了攝影記者們,鎂光燈閃耀刺眼,今井武夫不停在擦臉上的汗水。今井明白,在這樣的會議上,他不可能有一點詢問的權力,與其說“洽談”,不如說是在俯首聽旨。他提出“再行討論”的要求,肖毅肅不予理采。肖毅肅就中國陸軍總部將在南京設前進指揮所,短期內輸送軍隊前往南京、上海、北平各地接收,何應欽與岡村寧次直接通電等問題作了交代。會議結束,日本代表站起來,鞠躬,像進來時一樣魚貫而出。致岡村寧次一號備忘錄中,按原戰區將全國分為十五個受降區,並以何應欽為全權代表。據今井報告:除台灣及越南北緯十六度以北區域外,岡村寧次指揮的日軍共114萬人。何應欽給岡村下達了命令:對共產黨軍隊日軍可以使用武器反抗。何應欽還密令日軍改裝為國民黨軍,打著國民黨的旗幟與蔣軍聯合向江南茅山及浙江四明山區的新四軍進攻。

    22日,中國陸軍總司令部就本次洽降結果發表四號公告,主要內容是:今井少將面陳日皇業已接受波茨坦三國公告,日政府代表現在馬尼拉向盟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將軍辦理投降手續。在未奉政府命令之前,尚不能正式請降;惟日軍鑒於中國戰區系由蔣委員長統一指揮,謹先前來接受何總司令之指示,故本人謹系負聯絡之責,並無代表簽訂投降書之資格……中國戰區日軍正式降書之簽字,一俟盟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將軍正式接受日本投降後,即行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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