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9年春,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中共与国民党谈判首席代表周恩来,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中将副部长的身份,踏着抗日硝烟来到浙江开展抗日活动。
“周表伯,什么是九鼎?”王戍问。
“鼎是古代烹煮用的器物,九鼎就是九个鼎,代表九州,意思是指大禹功及全中国。”
“表伯,你知道的怎么比我们老师还多?”王戍听了表伯的讲解,感觉表伯知识渊博,从心里格外敬佩他了。周恩来也对这位翩翩少年勤于动脑,不懂就问的态度打心眼儿里喜欢。他幽默地回答说:“我也是听老师说的。不过,教我的老师比教你的老师年岁大得多,所以我知道的就比你多。”周恩来的话把一船人都逗笑了。
到大禹陵后,周恩来看到大禹塑像供壁上画有九把斧头,就又故意问同行人员:“这九把斧头是什么意思?”
同行的人都摇头说不知道,连专程陪同周恩来的“绍兴通”宋山也回答说“不清楚”。只见王戍忽闪着大眼睛说:“表伯,刚才你不是说大禹曾铸造九鼎,九鼎代表九州,我想这九把斧头和九鼎会不会是一个意思呢?”
周恩来笑了,忍不住夸赞道:“还是王戍聪明,九斧正是与九鼎一样,也象征着大禹疏凿九州、治水救民的丰功伟绩。”他对王戍又多了一份喜爱。
祭祀游览归来,周恩来应邀到姑父王子余家吃晚餐。第二天一天活动下来,周恩来又到姑父家吃晚饭。饭后,周恩来应亲友们的要求,为大家题词留念。当给王戍题写的“冲过钱塘江,收复杭嘉湖”的宣纸交到王戍手上时,王戍顿觉热血上涌,激动得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把父亲王贶甫拉到屋外说:“爸爸,你替我跟表伯说,我愿意随他一起去抗日前线,打鬼子!”王贶甫同意了。
父子俩返回屋内,王贶甫当即将王戍的要求转达给了周恩来。
周恩来望了望一脸稚气的王戍,稍微迟疑一下说:“你年纪还小,应该继续上学,这次还不能带你出去。”
听了表伯这么一说,王戍难过地低下了头,眼泪溢满了眼眶。
周恩来不忍心见王戍难过的样子,伸手把王戍拉到面前,亲切地安慰说:“你做我的干儿子,好不好?”
王戍父子一听都很高兴,一起连声说:“好,好!”周围在场的人也都说好。王贶甫当即叫王戍站到周恩来面前,要他向表伯行三鞠躬礼,并当众叫一声:“干爹!”周恩来应声之后,马上取过一张宣纸,为王戍重新写一幅题词:“乘长风破万里浪!慕向表侄义儿 周恩来。”慕向是王戍的字,周恩来在署名时比上一幅多了“义儿”两字。
题词写好后,周恩来拿出10块银元交给王戍,嘱咐说:“你年纪小,应该好好学习,学会独立生活。以后还可以经常给我写信。”
第二天,周恩来离开绍兴去了浙江省临时省会金华,与国民党浙江省主席黄绍竑密谈。他在繁忙的工作期间,也没有忘掉自己刚认的义儿,又特意于4月5日将自己的一张穿着军装的照片随信寄给王戍。周恩来在照片的背后还亲笔题写了“慕向表侄义儿存念 周恩来廿八·四·五”。“廿八”是指中华民国28年,也就是1939年。
自从绍兴老家一别后,王戍再也未能见到他的义父周恩来。1940年,由于日军大兵压境,王贶甫怕王戍发生意外,让他背井离乡到福建,由祖父王子余找关系,安排他到永安的福建省银行当雇员。王戍一边工作一边牢记周恩来教导,坚持刻苦读书,并于1945年抗战胜利那年考取上海交通大学。
1949年,王戍毕业时,上海刚刚回到人民手中,他毅然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下服务团,很快就被分配到福州市政府工作,后来又调到福建高级工业学校工作。此后,王戍曾给义父写过许多信,但周恩来均没有回信。周恩来不是不想念自己的这个“表侄义儿”,而是考虑到如果给他回了信,就怕因为有他这层关系而影响王戍的进步。这是后来王戍听父亲王贶甫说的。新中国成立后,王贶甫曾任绍兴市副市长,并进京见过周恩来。而王戍入闽50年,一直兢兢业业地在教育战线上工作。他一直牢记周恩来的10条《告亲戚朋友》的家规,特别是第9条“任何场合都不要讲出与周恩来的关系,不要炫耀自己”,他更是牢牢记在心中,一直坚持在自己的教育岗位上默默地为人民服务,直到离休。
王戍与周恩来的这层特殊关系,直到1978年绍兴市委请他回绍兴回忆整理1939年周恩来绍兴之行的有关资料时,才被人们所了解。对于他虽与周恩来有特殊关系而淡泊一生的做法,现已86岁高龄的王戍老人不久前在给笔者的信中说:“表伯离开我们30多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和高风亮节将永远留在我的心上,他的教诲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这也正是新中国成立后他从不向任何人表白这层关系的内心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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